我漂在那里，不知所措。不知道是继续呆在这里，还是离开。离开？我要到哪里去呢。一路上只顾着追逐着那团紫色的气，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，我该往哪里去。前方也是一片惘然。

“小姐，小姐，到了。”司机亲切的声音。

我起身，依然是肉身。看了看记程表，我掏钱。当我给司机递钱的时候，我发现他的车窗上挂着一只香囊。蓝色锦缎面儿，圆鼓鼓的，并非市贩的物品。

“这个香囊真是精巧可爱。请问是从哪里买到的？”不知为什么我对这个香囊有莫大的兴趣。

“你说这个？”司机带着一脸幸福的微笑，“这是我的妻子织给我的。”

“怪不得呢，”我说，“香气也很特别。”

“我的妻子萃取薰衣草的花瓣采用古法制作的。”

我向司机道谢，下了车。

 梦中的香气原来是薰衣草的气味。奇怪的是我从未见过薰衣草，也从来没用过薰衣草的薰香或香水。这种气味的记忆来自哪里?

 回到房间里，坐在床边上。大脑不肯运动，慵懒着。也许是酒精灼伤了它，也许是它根本是懒惰的，拿酒精来当借口。可胃是正直的，它在严重的抗议着，痉挛着。自己的身体部件健康运作的时候，根本意识不到它的存在。当它软弱生病的时候，疼痛使你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依靠着这所有的部件。

 走到洗手间强迫自己呕吐。不论多美的女人呕吐起来都是不美好的。至少背影都是寂寞而伤感的，面容都是憔悴而疲惫的。呕吐之后，空虚袭来，除了睡觉，我还能干什么。睡觉，大脑支配我睡觉。一夜无梦。

 “错过花期”的音乐声把我唤醒。迷蒙中，拿起手机。

“发表顺利吗？”他以一贯的温柔语气。

“嗯，还行。”我依然迷糊。

“那就好。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他问。

“我想在这里多看看，这里被称为日本的加贺百万石。”其实我已经订了第2天的机票回仙台，不知道为什么对他却说了谎。

“我在仙台等你回来，给你庆祝。”他说。

“求你别说等，让我觉得沉重。”我从来不说等待，也不想让别人对我说等待。

“爱，多多少少都是有点沉重的。”他叹了一口气。

“回去之后，我很忙，可能也没有什么机会见你。”他不提“爱”这个字，还能和他见个面，提到“爱”这个字，就要面对很多事情，重要的是，我没爱过他。

“忙？”他笑了，“你的时间都花在游荡上了，难道有时间游荡，却没时间见我？”

“任何人都有自己安排时间的守则，你觉得我的游荡是浪费时间，我却觉得见你也是浪费时间。”我知道这话分外刺耳，只是我已经失去了敷衍的精力。

“你，爱上别人了？”他没有撂下电话，隔了几秒钟忽然说。

“我一直都有爱的人，你是知道的。”我淡淡的说。

“那个出现在你梦中的，不知是那个时代，哪个国家的人？”他笑了，有些失控。

“是的，我想我是爱他的。”我故作坚定，其实爱上一个梦中之人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异常。

“你应该去看心理医生，”他说，“我忘了，你难道自己不能做一下梦分析吗？！”

“梦分析不属于我的领域，属于精神医学领域。”我发现我多余的话越说越多，只想结束。“我接下来还有事情，不多说了。”

“我在你身边你熟视无睹，那个不知在哪个角落的人却能得到你的思念，说实话，有点嫉妒他了。”他恢复了一贯的温柔。

“和你，抑或是和他，距离都很远。”我也叹气。

“再见。”他说。

“再见。”我说。

没想到居然以这种方式分手。信息时代，不用面对面看着对方的眼睛说那些伤感的话。看看手机上的时间，分手真的用不了一分钟。